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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脫成名的華人女星,被罵辱華,卻同華盛頓一起被印在美國錢幣上
2023/10/29

如果一個人的肖像能印在錢幣上,那一定是他極大的榮耀。一般情況下,貨幣上印的都是國家元首,或者是為國家做出過杰出貢獻的人,比如美元上的華盛頓、林肯總統,以及開國元勛漢密爾頓、富蘭克林等;日元上印的則有日本大教育家野口英世、著名思想家福澤諭吉和著名女作家樋口一葉等。

不過在去年,即2022年10月,美國發行了一種面值25美分的硬幣,它的一面刻印著美國第一任總統喬治·華盛頓,另一面則刻印著一位普通人,即一位華裔女子,這引起了很多華人的好奇。這位女子其實也并不是很普通的人,她曾經是名震好萊塢的華人女明星,并且曾因一脫成名等原因,而被很多中國人認為是嚴重「辱華」。那麼她究竟是誰?有何不平凡的經歷,竟能同華盛頓一起被印在貨幣上呢?

(一)初出茅廬

她叫黃柳霜,祖籍廣東台山,1905年1月3日出生于美國洛杉磯唐人街的一個普通華人家庭,其父是做小生意的,開著一個洗衣店養活全家。黃柳霜家里兄弟姐妹多達8人,她排行老二,日子過得比較拮據,因此她也沒有讀過多少書。再說,那時的美國還存在很大的民族歧視,華人地位很低,黃柳霜在學校也經常受欺負,因此她早早就退學回家,在父親的洗衣店當幫手了。

黃柳霜小小年紀就經常上門為顧客送洗過的衣服。在她九歲的一天,她給顧客送衣服時得到了一筆小費,就拿錢跑到附近街區的五分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平生第一次看電影,盡管還是無聲電影,但她卻極為興奮,從此便與電影結下了不解之緣。

洛杉磯當時是美國的電影制作中心,對電影著了迷的小柳霜經常到街頭的拍片現場看拍電影。少女時代都是愛做夢的。看的多了,小柳霜也夢想著某一天,自己也能登上銀幕。

小姑娘長得漂亮,又機靈,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然后就是試鏡。

不過也只是試試鏡,那時的華人沒有地位,她不可能真正登上銀幕,頂多當當群眾演員。再說,黃柳霜的父母都很傳統,也不想讓女兒從藝。但黃柳霜很任性,認清了一條道就決不放棄。在她的死纏爛打之下,終于有些拍攝組開始對她開綠燈了。

不過開始黃柳霜也只是跑跑龍套,或演一些無關緊要的配角。 她的第一部戲叫《紅燈籠》,那年她14歲。影片中,她飾演了一個無名無姓的英國人情婦。盡管無名無姓,但畢竟真正以一個角色走上了銀幕,讓這個黑頭髮、黃皮膚、黑眼睛的少女十分激動。從那時起,她便立下了一個宏愿:

「我決定給自己10年的時間來奮斗,成為一名成功的女演員!」

天賦加努力,黃柳霜很快便升了一級。1921年,16歲的黃柳霜參演電影《人生》,第一次飾演了一個比較重要的角色:一個受家暴而死的可憐的女人。

這次黃柳霜演的很成功,使她登上了英國一家電影雜志的封面。這令她很是激動。

一年后,黃柳霜又演了電影《海逝》,劇中她飾演的是中國少女蓮花。這個有特殊的意義。因為這是黃柳霜演的第一部彩色電影。她終于用自己的黃皮膚演了黃皮膚的角色,使她在觀眾眼里大大地「驚艷」了一把: 黃皮膚竟也如此的美麗!黃柳霜更加自信了。

(二)一脫成名

1924年,19歲的黃柳霜出演了美國電影《巴格達竊賊》。這部影片耗資較大,而且演員陣容強大,毫無疑問,黃柳霜仍只是飾演了一個配角——一個蒙古的女奴隸。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影片極其成功,幾毛錢一張的票價,卻狂收了200多萬票房,在那個年代就是奇跡。更令人吃驚的是,黃柳霜的配角的風頭竟壓過了女一號!然而這也是令她「尷尬」的地方。 因為她可以說是「一脫成名」。

片中的黃柳霜近乎赤裸,只在胸部和臀部裹了少許布片(這在那個年代是驚世駭俗的,尤其是對于一個受中國文化影響頗深的華裔女子來說),這讓她婀娜多姿的性感的身材暴露無遺。這次香艷的表演,再加上同著名影星道格拉斯·范朋克搭戲,讓黃柳霜自是提高了不小的身價。

不過,黃柳霜仍擺脫不了當時華人受歧視的處境,她仍不能當主演,只能演配角,而且是帶有「反面」色彩的配角。她飾演的角色一般都是長相妖冶,有魅惑性,且心腸壞、比較狡猾、陰險的女子。但她并不在乎,再說她也沒得挑。

1927年,黃柳霜出演美國電影《老舊金山》,她在片中又飾演了一位華人妓女,這個角色更加卑微而「齷齪」。不過她的出色表演還是受到了相當的認可,同年,她登上《良友畫報》第十六期的封面。

可以說,至此,黃柳霜已經有了明星的風范了。不過她也清醒地意識到,她在好萊塢其實是很不受重視的,甚至是被歧視的。從她飾演的角色就可以看出,不僅是配角,而且多是「壞女人」,并且這些壞女人結局都很不好,都是死掉了。

電影《人生》中,黃柳霜是家暴受害者,最終被丈夫掐死;《海逝》里她被男友拋棄,最后跳海自盡;《巴格達竊賊》里,身份卑微的她又被男主角刺死等等。她的赤裸的性感表演滿足了觀眾的「意淫」,又絕沒有好下場,都悲慘地死掉了,她也曾如此無奈地調侃自己: 「可憐巴巴地死去好像已經成了我的絕活。」

這使黃柳霜感到了一些恥辱,并且也意識到她的角色有種刻板的套路味道,因此她想擺脫這一處境,就決定離開好萊塢,到歐洲發展。

(三)被罵辱華

1929年,黃柳霜終于在英國實現了自己在電影中的主演夢。這年,她主演的電影《唐人街繁華夢》在歐洲上映,劇中她飾演了一位克服重重困難成為舞蹈家的女仆。該片的宣傳力度很大,覆蓋了英國倫敦的各個電影院、餐館、舞廳及劇院,甚至還到了亞洲。黃柳霜的成功演出,使她很快走紅,甚至獲邀出席了英國王室的宴會。

在歐洲的兩年,黃柳霜共主演了5部電影。這不能說不成功。然而,令人「尷尬」

的是,黃柳霜仍沒有擺脫人們對她「艷星」的定位。比如在《唐人街繁華夢》里,她飾演一名舞女,衣著暴露,在舞台中央搔首弄姿。甚至在電影海報上,她還被畫成上身完全赤裸的挑逗模樣……

看來,世界上對華人的看法都是一樣的。不過,為藝術獻身,黃柳霜也明白這一點。于是帶著在歐洲為自己迎來的「光環」,受派拉蒙影業邀請的黃柳霜又回到了好萊塢。

重回美國的黃柳霜身價倍增,立即「炙手可熱」起來,片約不斷。她先在紐約百老匯演了167場舞台劇,之后又拍攝了一系列叫好又叫座的影片。

1931年,黃柳霜與日裔男演員早川雪洲共同主演的電影《龍女》上映。次年,黃柳霜又與著名影星 瑪琳·黛德麗共同主演了美國影片《上海快車》。該片十分成功,在美國取得了370萬美元的首映票房。

黃柳霜在好萊塢真正的大紅大紫了。然而,她的命運并沒有發生根本改變。因為她在片中飾演的仍是比較「反面」的人物。在《龍女》中,她演了一個反對白人的亞洲恐怖女領袖,傅滿洲的女兒凌美(Princess Ling Moy);而在《上海快車》(此片傳到中國后還曾被國民政府列為禁片)里,她的定位仍是一個青樓女子,并且還被人強暴……

在接下來的幾部戲中,黃柳霜的境況仍然沒有好轉。她的角色都不陽光,要麼是陰險、毒辣、齷齪、[性☆生☆活]混亂的小女人,要麼是妓女之類的。好萊塢只是利用她的[[[大尺度]]]出演,為藝術「獻身」,搞些桃色噱頭吸引大眾的眼球而已。本質上,她在電影界是被邊緣化的。

黃柳霜想改變這一狀況。

1936年1月,由賽珍珠所寫的諾貝爾文學獎作品《大地》被改編成電影,該片描繪了中國農民的善良與純樸,所以黃柳霜積極參與了對電影女主角O-lan的爭奪。華人演中國人很正常啊,但她最終還是被拒。女主角仍給了白皮膚的美國人。

最終該片大獲成功,飾演女主角的白人女星還成了奧斯卡影后。

本來這個影后是屬于黃柳霜的,是別人偷走了她的榮譽。

但黃柳霜毫無辦法。這次打擊令黃柳霜陷入極大的困惑之中,她決定回到中國尋根。

回到故土,她是為自己療傷嗎?

黃柳霜抵達上海,回到了自己的「家」。畢竟是龍的傳人,黃柳霜在中國停留的9個月,受到了相當的歡迎。當然,只限于演藝界,限于理解藝術的人。 比如大名鼎鼎的梅蘭芳、胡蝶等,都同黃柳霜頗為相投,他們把酒言歡;另外還有文藝界的林語堂,政界的顧維鈞等,都很歡迎黃柳霜。

不過,更多的中國人是討厭黃柳霜的,甚至認為她在好萊塢的表現嚴重地侮辱了中華民族的尊嚴。比如著名記者鄒韜奮等。 鄒韜奮指責她犯了「毀壞自己民族的難以寬恕的罪過」

《大公報》也曾對黃柳霜進行了辛辣、尖刻的嘲諷:「羞為華人并且專辱華人的黃柳霜……因為慣演作踐華人的片子,亦出了名了。可見流芳雖能千古,遺臭亦足以萬年。」

在中國,黃柳霜也試圖為自己辯護:「那不是我的選擇。那些角色即使我不演,也會有其他白人演員去演。而我會失去僅有的那一點‘中國人演中國人’的機會,反而更沒有機會維護華人起碼的形象;與其讓他們演,還不如我演。」

她甚至她主動學習國語(她原本只會粵語),向媒體表達對故國的眷戀、熱愛之情:

「現在我來了,認識了祖國大地和可愛的人民,發現了‘慈母的愛’。從現在起,我確認了我自己是一個中國女性,而在此之前,我只是一個生長在洛杉磯的東方女兒而已。」

然而,沒有多少中國人能理解她,沒有人買賬。

總之,中國人都以為黃柳霜的銀幕形象有嚴重「妖魔化」中國之嫌。面對這一切,黃柳霜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因為你不能要求大家都是藝術家,都有梅蘭芳、胡蝶的眼光。因此,她也只有灰溜溜地離開中國……

其實,聰明如黃柳霜,在影壇打拼了這麼多年,她心中也明白得很,她在好萊塢塑造的銀幕形象,拋開藝術的因素,確實有民族歧視或「辱華」的因素。比如《巴格達竊賊》中,她扮演的蒙古女奴,不僅身份低賤的,還是個風騷的女間諜,地地道道的反派人物。為此,鄒韜奮先生還專門諷刺過黃柳霜: 「不過派她做做赤身裸體翹著臀部大磕其頭的女奴……」

再比如《唐人街繁華夢》,黃柳霜扮演的舞女也是身份低賤,而且是一個十分愛算計的小女人,還用[色.情]擺布著她的中國情人和英國老闆;《龍女》中,黃柳霜所扮演的凌美則殘忍狡詐,是一個具有蠱惑力的危險人物;《上海快車》中,她扮演的妓女惠菲,不僅受盡侮辱,最后還成了殺人犯。總之黃柳霜扮演的這些角色,全都是著裝暴露,畫面艷俗,甚至出賣色相,都很不光彩,基本都是負面性很強的「下流」的、[淫.賤]的女人形象。

因此,黃柳霜的心中也被深深地刺痛著。後來的黃柳霜,也曾努力去糾偏這一切。她在接拍電影時,對劇本有所挑選,有辱華嫌疑的影片,經常拒絕參演。

她甚至會對劇本提出修改,如在拍攝《唐人街之王》時,向制片商提出建議:取消「過房爺」(指認干爹)之類的說法;「擦鼻」不是中國禮儀,以接吻代替;影片應去掉所謂中國人「不是醉生夢死就是蠢頭蠢腦」的觀念等等。

黃柳霜的努力也取得了一些成效。

(四)一雪前恥

為了重塑自己在中國人心中的形象,黃柳霜還付出了更大的心血,就是為抗戰出力。

中國的全面抗戰爆發之后,黃柳霜積極參與援華活動,多次在美國發表演說,呼吁美國人民支持中國抗戰,救濟中國難民;她還將自己的衣物、首飾拿出來拍賣,所得錢款一分不留地寄回中國。

不過長期形成的負面形象,短時間還是難以被中國人原諒的。比如1942年,宋美齡在美國國會發表著名演講,敦促美國支援中國抗日,并且促使美國取消了《排華法案》。

當時好萊塢有200多名影星出席了宋美齡的歡迎茶話會, 但黃柳霜卻被宋美齡拒絕了。即便開明如宋美齡對黃柳霜也是十分反感,也認為她有辱中國人的形象。

因為此事的影響,黃柳霜在好萊塢的身價也猛跌,她甚至被派拉蒙等多家電影公司封殺。

此時的黃柳霜已經37歲,青春不再,這個打擊可謂不小。但她還沒有屈服命運,在這一年, 她還是出演了反日宣傳的電影《緬甸炸彈》和《重慶夫人》,并將這兩部電影的片酬所得全數捐贈給了中國聯合救濟會。黃柳霜向世界宣告,她熱愛中國,中國是她的根!

隨后,黃柳霜逐漸淡出影壇。

無論如何,黃柳霜還是用自己的行動,完成了自我救贖。也可以說是一雪前恥了。

(五)東方美人

黃柳霜余下的日子過得并不好。一方面,她因與著名影星瑪琳·黛德麗的關系過度親密,而被傳同性戀,這當然對她的愛情有嚴重打擊。在愛情方面,黃柳霜屢屢受挫。

黃柳霜曾與一個比她年齡大三、四十歲的電影制片人米奇·尼蘭談得火熱,兩人感情曾發展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且計劃去墨西哥完婚。

但因當時加州法律規定,華裔女子不能與白人通婚,兩人最終遺憾分手。此外,黃柳霜還與英國廣播公司(BBC)的一個記者有過一段感情,但也沒有結果。

同時,在美國的華人也都嫌棄她,不愿同一個辱華的女子談感情。當然,在這個問題上,黃柳霜也不會將就,身為大明星的她也不可能隨便嫁一個人。

事業和愛情方面的不如意,不被別人理解,讓黃柳霜走向消沉,40歲以后,她開始酗酒,開始自我麻醉,虛度人生。此后,她只是參演了三部電視劇。

1961年,黃柳霜因心臟病發作而香消玉殞,享年56歲。

黃柳霜一生雖毀譽參半,但她無疑是一個傳奇。她是第一個走向世界的東方美人,是第一個讓世界舞台感知「中國風」的人,也是第一個在好萊塢星光大道留名的華人女星……

黃柳霜形象美麗,身材高挑,即便像民國第一影星,美麗逼人的胡蝶在她跟前也相形見絀; 黃柳霜的細眉紅唇,齊齊的厚厚的劉海,成為銀幕上東方美人的經典形象,後來曾經被著名影星張曼玉、李冰冰等多人模仿;她身著中國旗袍的優雅氣質,迷倒了無數好萊塢觀眾,也被後來的范冰冰等多位明星效仿。

不管怎麼說,是黃柳霜最先讓好萊塢刻上中國元素,讓驕傲的美國人領會了什麼叫東方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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