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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0年前的盤子有多絕妙?吹一口氣,魚兒就能「游起來」
2023/09/11

作為春秋五霸之一,晉文公的名字,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他與齊桓公齊名,二人并稱「齊桓晉文」。另外,晉文公與介子推的故事,形成了後來的寒食節。

晉文公早年并不容易,經歷了驪姬之亂,他在外流亡十九年,最后能歸國奪取政權,做了晉國第二十二任君主,且能開創霸業,實屬難得。

可能因為自己早年經歷不幸,所以晉文公在把女兒孟姬嫁出去時,送了一件非常珍貴的禮物,這就是「晉公盤」。

晉公盤簡介

晉公盤,距今約2600年,其口徑為40厘米,重量超過7千克,底部很平,腹部很淺,類似平底鍋。

在晉公盤上方兩側,有兩耳,底部又有三足作為支柱。這三足可不是「足」,而是三個跪著的裸體小人,他們屬于奴隸,且動作一致,手臂向后,托著盤底。以奴隸跪著托盤,是當時貴人生活的真實寫照。

最漂亮的當屬盤子內部,里面有很多小動物,簡直是一座小型動物園。

在盤壁內側,均勻分布四條浮雕小魚(嚴格來說是魚紋);盤底正中央部位,是一對浮雕龍,兩只龍盤繞一起,成圓形;浮雕龍之上,是一只立體水鳥;盤底中心之外,有四只浮雕烏龜,以及四只立體魚兒,魚和烏龜相間;再往外一點,則有圓雕的青蛙和魚,也是互相間隔;最外面是三只浮雕的青蛙,伸長了身子,正在游泳,此外還有四只蹲著的青蛙,以及四只圓雕烏龜。

神奇的動物

盤內圓雕的動物,都可以360度「自由活動」,而且鳥嘴可以開閉,烏龜的頭也可以前后伸縮。甚至不用水沖,即便吹一口氣,魚兒也會轉動,仿佛游泳一樣,實在有趣。

由此可見,兩千六百年前,中國的工藝水平已經相當高了。說是冠絕當時,亦不為過。

在上海博物館中,有一件春秋時期的子仲姜盤,里面也有浮雕可活動的小動物,它的技術和晉公盤一樣。

器物整體采用分鑄鑄接的方法,先制作附件,然后將其放入陶范中,把動物體內的軸與盤體進行鑄接。這些軸大體上分為兩種:青蛙體內是簡單的蘑菇形轉軸;其他動物的軸,則做成了可以轉動的榫卯結構,頂是圓錐形的榫頭,動物內側設凸出的卯口,中間有非常窄的間隙。——秋瓷《孟姬嫁妝晉公盤》

這樣的技術,既能保證動物可以多角度「自由活動」

,又能保證動物不會從軸上脫落。

這些動物,并不是隨意選取的,它們有著美好的寓意。

古人也希望自己能多子多福,多康多壽。魚、蛙都是多子的動物,它們寓意著多子多福;而烏龜、水鳥則長壽,它們寓意多康多壽。

盤內的銘文

對了,晉公盤最大的價值,不僅在于其精湛的工藝,還在于它內壁上有七處銘文,共計183字。

這幾處銘文,大意是說:

某年正月初吉丁亥日,晉公說:我晉國始祖唐公,接受天命,輔佐其父親周武王,他用威嚴的戒令,管理著許多其他部族,并開拓疆域,受到萬眾敬仰。

後來,周成王讓唐公建都,并在征服的部落土地上,建立自己的王國。傳到我父親這一代,我父親用他的聰明睿智,讓晉國變得更加強大、美好。

我效仿先王,以德服眾,眾多邦國都對我恭敬。我還蓄養猛將,輔佐周天子,祭祀神靈和先祖,協調百官,讓四方都安好。我現在造了這件東西,作為大女兒孟姬的嫁妝,希望你嫁到楚國后,管理好家室,做好楚王嫡妃,防衛好晉國,以此寶為重,世世代代傳下去。

可以發現,晉公主要還是夸其祖先、父親和自己,并對女兒說了一些愿望。這些愿望,也還是說自己國家強大。

晉公盤使用

所謂晉公盤,顧名思義是晉公打造的盤子,但這個盤子不用來盛菜,它其實是一個「洗臉洗手用的盆」。我們老家(皖北地區)這里,女兒出嫁時家里也要送洗臉盆,不知道是不是由此而來。

那麼,晉公盤怎麼使用呢?

它需要和「匜」一起,「匜」相當于今天的水舀子,用以舀水。使用的時候,奴隸用「匜」舀水從上往下澆,貴族就用這流動的水洗手,而另外一個奴隸跪下,頭頂著盤或者端著盤接水。

這樣的洗手方式,相當干凈衛生,因為洗過手的水已經臟了,不需要再用,所以就不用了。而我們生活中常用的洗手方式,多是把水接在盆里,然后在盆里反復洗,甚至好多人不斷洗。這樣洗手,顯然不夠衛生。

仔細一看,盤匜結合的洗手方式,就跟今天在水龍頭下洗手一樣啊。

不同的是,當水流下時,如果沖在魚兒身上,或者烏龜、水鳥身上,魚兒可以「游泳」,烏龜伸出了腦袋,水鳥也張開了嘴,這是多麼漂亮的《水中萌物圖》啊!

在《羋月傳》中,楚國公主羋姝和秦王的大婚典禮儀式上,就出現了盤匜共用的鏡頭。這一步禮儀叫「奉匜沃盥」,就是洗手。旁邊人用匜倒水,秦王和羋姝洗手,還有人在旁邊用盤接水。

晉文公打造這件盤,應該也是作為孟姬大婚的禮器。

今天,我們看到的晉公盤是青銅色,但是不要忘了,銅本來是金色,古代銅也叫「吉金」。晉公盤之所以是青銅色,是因為生銹了。也就是說,晉公盤最初是金色,包括匜也是。

這等于說,晉文公嫁女兒時,嫁妝里有金器。以晉文公的實力,金器不止這一件。這個嫁女兒場景,是不是很熟悉?

沒錯,今天一些富豪,尤其是福建一帶的有錢人,在嫁女兒時,也會送女兒很多金子,而且多會把金子打造成首飾、衣飾穿戴在身上,看起來十分耀眼。

如此看來,這樣的做法,也是傳統。

晉公盤的經歷

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晉公盤不是正規出土文物,而是被盜墓賊挖出來后又盜賣的文物,其背后也有買家。

早在2008年,山西公安就獲得情報,說是幾年前有人盜買了一個青銅器,極有可能是國寶級的文物晉公盤。後來,山西公安根據情報追蹤、偵查,最終在2019年1月,公安追回晉公盤。

如今,晉公盤就靜靜地睡在山西博物院,其出土地址尚且不明。或許,將來有一天,人們還可以查明其出土的地址,并找到與之搭配使用的匜,以及其他珍貴文物。到那時,相信還會有更令人大開眼界的孟姬嫁妝。

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