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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當朝皇帝曾祖父一輩的:記景泰年間的大明太祖系公主和駙馬
2023/10/23

前言:所謂的景泰年間,指的是始于正統十四年(公元1449年)九月初六日,終于景泰八年(公元1457年)正月十七日的這一段時間。

此時的大明王朝立國已八十年,開國太祖朱元璋去世也已經有五十年之久。然而在景泰年間開始的時候,這位明太祖還有兩位女兒以及一位女婿在世。無論是在土木堡喪師辱國的明英宗朱祁鎮,亦或是在北平保衛戰中力挽狂瀾的景泰帝朱祁鈺,都是朱元璋的玄孫。

明英宗朱祁鎮與景泰帝朱祁鈺劇照

從血緣關系來說,太祖系的公主和駙馬,和這兩位皇帝已經有些疏遠。那麼太祖這一系的公主、駙馬及其后人,在景泰年間都有哪些故事呢?今天我們就來聊一聊。

在世的二女一婿

明太祖朱元璋共十六個女兒,其中十公主和十三公主早夭,皇第三女崇寧公主、皇第四女安慶公主、皇第五女汝寧公主、皇第九女壽春公主在太祖洪武年間去世。

皇長女臨安公主、皇第八女福清公主在太宗永樂年間去世。

皇第二女皇第二女、皇第六女懷慶公主、皇第七女大名公主、皇第十六女寶慶公主在明宣宗宣德年間去世。皇第十一女南康公主、皇第十五女汝陽公主則于明英宗正統年間去世。

寧國公主與馬皇后劇照

僅有皇第十二女永嘉公主、皇第十四女含山公主活到了景泰帝朱祁鈺繼位。至于駙馬,則只有寶慶公主駙馬趙輝仍然在世。

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生于洪武九年(公元1376年),生母惠妃郭氏,換句話說,她是滁陽王郭子興的嫡親外孫女。除了出身顯貴之外,永嘉公主的駙馬也非泛泛之輩。郭鎮,開國元勛武定侯郭英長子,才貌雙全,被朱元璋一眼看中選為了駙馬。

公以勛戚子弟,資貌潔修,儀止詳謹。朝謁之際,上屬目班行,獨心喜焉。

洪武二十二年,遂選尚永嘉公主,賜金玉帶、鞍馬、金繡衣九襲,拜駙馬都尉,食祿二千石,時年甫十七。好學,工詩,熟于禮度。每命練兵,綜事于外,恭勤不懈,中外稱之。—《遜志齋集卷二十二·碑表志》

然而郭鎮在建文初年不幸去世,其父郭英則作為建文朝廷對抗朱棣的主要將領,在戰后遭到了打擊報復。郭英死后,朱棣雖然追封其為營國公,謚威襄,但卻廢黜了郭家人襲爵武定侯的權利。

郭貴妃與仁宗朱高熾劇照

直到朱棣駕崩,皇太子朱高熾繼位后,郭家才憑借著新天子寵妃郭貴妃的運作,恢復了武定侯一爵。永嘉公主和郭鎮有一個兒子郭珍,按理應該由他襲爵。但是郭貴妃是郭英次子郭銘之女,最終武定侯一爵落到了她弟弟郭玹的頭上。

仁宗駕崩后郭貴妃雖然殉葬,然而永嘉公主多次向朝廷據理力爭,卻都被繼位的明宣宗和明英宗一一拒絕。

堂堂公主嫡子,太祖皇帝外孫,居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郭家二房把持武定侯的爵位。郭鎮和方孝孺之間的友情,看來讓大明皇室始終懷恨在心。

正統十二年(公元1447年)的時候,武定侯郭玹去世。永嘉公主讓兒子郭珍去北京,和侄孫郭聰爭奪爵位。沒想到郭珍卻病逝于通州,讓時年已經七十二歲高齡的老公主幾乎心如死灰。好在當時明英宗擱置了武定侯爵位的承襲,只將郭聰封為錦衣衛帶俸指揮僉事,算是給永嘉公主留了一絲念想。

郕王妃汪氏與郕王朱祁鈺劇照

土木堡之變后,英宗做了瓦剌人的俘虜,其庶弟郕王朱祁鈺被孫太后選立為新皇帝。而永嘉公主除了盡心撫育唯一的孫子郭昌以外,也無力再去爭奪爵位。景泰六年(公元1455年)九月初一日,已經到了彌留之際的老公主向景泰帝釋放善意,將自己名下莊田每年七百余石的租糧全部捐獻給朝廷。

雖然說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為朝廷分憂,實際上應該是在臨終前為郭昌結個善緣。

癸酉朔,永嘉大長公主奏: 「近見京師軍馬數多,用糧浩大。愿以永樂、宣德、正統間所買直隸無錫縣田一處,計一千二百余畝,歲入租糧七百余石盡歸有司以助供給。」從之。—《明英宗實錄卷二百五十八·廢帝郕戾王附錄第七十六》

就在第二天的九月初二日,永嘉公主病逝,享年八十歲。

含山公主

含山公主生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生母韓氏來自當時的大明屬國高麗國。在朱元璋的所有子女之中,唯有含山公主擁有外族血統。然而素來喜歡搶奪歷史的某宇宙大國,居然沒有以這位公主為主角拍一部電視劇,倒也是奇怪。

太祖朱元璋劇照

洪武二十七年(公元1394年),含山公主下嫁華陰人尹清。

尹駙馬很神秘,無論是《明實錄》還是《明史》對他的記載都很少,只知道他在建文年間曾掌后軍都督府事。后軍都督府分管北平都司和燕山三護衛,尹清少不得在靖難戰爭中站在朱棣的對立面。

雖然尹清大機率是在建文年間去世,朱棣在篡位之后依然沒給含山公主這個妹妹好臉色。甚至于一直到明英宗朱祁鎮繼位,含山公主才為兒子尹勛討來了一個食祿不任事的孝陵衛副千戶之職。副千戶不過是一個從五品的芝麻綠豆官,在他上面還有千戶、鎮撫、指揮僉事、指揮同知和指揮使。

到了景泰年間,公主的年事越來越高,兒子卻依然是個副千戶,外加要維持公主府的排場,含山公主一家的日子過得頗為艱辛。到了景泰七年(公元1456年)九月,由于此時永嘉公主已經去世,含山公主是唯一在世的太祖之女,皇帝特旨給她增加了二百石的歲祿。

癸未,增給含山大長公主食祿一千四百石。公主,太祖高皇帝第十四女,食祿一千二百石。至是自陳年邁,家屬多,乞增歲祿。詔復增本色米二百石給之。

—《明英宗實錄卷二百七十·廢帝郕戾王附錄第八十八》

景泰帝朱祁鈺劇照

駙馬趙輝

趙輝,直隸江都(今屬江蘇揚州)人,其父趙和當年從征安南,在異國疆場為大明捐軀。趙輝襲職府軍前衛千戶,把守京師十三座城門之一的金川門。趙千戶其他本事倒也尋常,最大的優勢是長得帥,所以被朱棣一眼看中,選為了寶慶公主駙馬。

永樂十一年,輝以千戶守金川門,年二十余,狀貌偉麗,遂選以尚主。—《明史卷一百二十一·列傳第九》

宣德八年(公元1433年)寶慶公主去世后,趙輝開始放飛自我,但鑒于他的身份,無論是宣宗、英宗都給三分面子。自正統六年(公元1441年)起,朱元璋孝陵每年的祭祀工作都交給了趙輝。而在正統十一年(公元1446年)他又兼掌南京左軍都督府事,在南京地面上可謂說一不二。

朱元璋孝陵

土木堡之變后,郕王倉促登基,一面整頓京師防務,一面號召天下勤王。面對著太宗駙馬宋瑛、仁宗駙馬井源先后戰死沙場的局面,身在南京的趙輝也打算刷一把存在感,向朝廷請求赴京效力。

甲申,南京左軍都督府掌府事、駙馬趙輝奏欲率南京有智略勇敢武官數十人,及訪有謀之士同詣闕下報效,以殺丑虜,以紓痛憤。帝曰: 「輝忠勤之心,朕已悉知。今南京正當用人,不必北來。」—《明英宗實錄卷一百八十九·廢帝郕戾王附錄第七》

估計景泰帝看到這份奏疏,內心也是崩潰的。當初他堂叔趙王朱瞻塙請求領兵出征,是土木堡之變剛發生的時候。而趙輝這次請戰的時間,是在景泰元年(公元1450年)二月,北京保衛戰已經結束了四個月。這哪里是來勤王救駕,分明是下山來摘桃子的啊!

明孝陵

但是趙輝無所謂,不過是表個態而已,他老人家最在乎的還是家中那上百名姬妾。于是乎在整個景泰年間,趙老駙馬的工作都很清閑,除了例行祭祀之外,就是在修葺孝陵寶山城內墻垣、修理南京太廟、修建南京山川壇之時前去祭告孝陵。大明王朝開國以來最享福的駙馬,非趙輝莫屬。

其他公主后裔

由于洪武年間的幾場大案,外加靖難戰爭的影響,太祖系公主和駙馬的影響力其實甚為微弱,有很多甚至沒有相關后人的記載。因此除了上文的三人,景泰年間史書中提及的公主后裔,不過寥寥數位:

懷慶公主

懷慶公主駙馬王寧本來是靖難功臣,戰后封為永春侯。但由于他在奪嫡之爭中站隊漢王朱高煦,因此在太子黨的暗算之中失去了朱棣的信任,最終死于獄中,其子王貞亮也未能襲爵永春侯。

漢王朱高煦劇照

英宗繼位之后,封王貞亮之子王彝為羽林前衛指揮僉事。而在王彝去世后,其子王升于景泰四年(公元1453年)請求襲職,獲得了景泰帝的特許。

辛酉,懷慶大長公主嫡孫故羽林前衛指揮僉事王彝子升求襲父職,詔特從之。—《明英宗實錄卷二百三十一·廢帝郕戾王附錄第四十九》

汝陽公主

汝陽公主駙馬謝達,開國元勛都督僉事謝彥之子。念在其父開國有功,謝達死后雖然無嗣,朱棣特旨命其侄謝鏞為其嗣子。

由于只是過繼子,謝鏞僅僅被封為孝陵衛百戶。不過謝鏞雖然籍籍無名,其子謝琰在景泰年間倒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景泰四年(公元1453年)六月,謝琰向朝廷上奏,稱祖母汝陽大長公主墳塋無人看守。公主墳塋按例應撥給守墳戶,也許一來身在南京,二來無人重視,此事居然給漏了。

經過謝琰的提醒,景泰帝讓南京禮部趕緊移文應天府江寧縣,立刻給汝陽大長公主墳塋添置四名守墳戶。

國子監

第二件:景泰五年(公元1454年)十月,謝琰再次上奏,請求入國子監讀書。國子監是明朝的最高學府,普通人想進里面讀書可謂是困難重重,但作為公主后裔,謝琰有這個特權。不過如果你自己不去爭取,那誰也不會幫你。

結語:到了明英宗南宮復辟之后,永嘉公主之孫郭昌復爵武定侯,圓了祖母五十年的夢想。而含山公主得到一頂只有皇后和太子妃才能戴的珠翠九翟博鬢冠,更是皇帝給她的殊榮。至于趙輝,他的故事遠沒有結束。不過這些都是后話,我們放在以后的文章中再講。

明朝對于宗室和勛戚的優待,確實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甚至于到了明熹宗天啟元年(公元1621年),王寧和懷慶公主的后代王國蕃依然可以承蔭入國子監讀書。要知道這時候距離懷慶公主去世,已經過去了近兩百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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