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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山公主:朱元璋最長壽之女,歷經8朝,明朝16帝她可能見過一半
2023/10/20

楔子:

明朝天順三年,皇宮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明英宗 朱祁鎮非常重視,命 錢皇后親自到宮門口迎接。

這位「不速之客」是一位公主,但是,她可不是朱祁鎮的女兒,也不是他的妹妹,更不是他的姑姑。這位公主,如果按照輩分,朱祁鎮得叫她「姑曾祖母」,因為她是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的親生女兒—— 含山大長公主

含山大長公主此時已經80歲了,她之所以會入宮,是想讓朱祁鎮幫她提前修建陵墓。朱祁鎮答應了她的要求,好吃好喝地招待她之后,才把她送走,生怕她出什麼意外。

明朝的第八任皇帝,見到了第一位皇帝的親生女兒。這種畫面,是不是有點時空錯亂?

含山大長公主是朱元璋所有子女中壽數最高者,她一生歷經8朝,明朝的皇帝,她可能見過一半。

本文,筆者就和大家分享大明含山公主的豐富人生。

一、明廷納韓妃,皇女始降生

明太祖朱元璋一生共有42位子女,其中公主共16位。在史料記載中,朱元璋最疼愛的公主有三位,分別是長女 臨安公主(孫貴妃所生)和嫡長女 寧國公主(馬皇后所生)、嫡次女 安慶公主(馬皇后所生)。而本文的主人公含山公主排行第14,她出生時,幾位年齡稍長的姐姐都已經出嫁,對于朱元璋來說,早已體驗過父女之間的天倫之樂,所以含山公主在洪武年間的存在感不強。

根據《明實錄》記載:

含山公主,太祖高皇帝第十四女,母高麗妃韓氏。

這段話記載了一個特殊的情況,就是含山公主的母親是 高麗人,在當時被封為 韓妃

其實,在封建王朝,帝王最講究血統,因此漢族皇帝很少娶異族女子。

朱元璋一向復古,但他卻打破傳統,主動納高麗女子為妃,這個是有特殊原因的。

洪武元年,朱元璋麾下猛將徐達、常遇春北伐元朝,攻破元朝大都(北平)之后,元順帝帶著皇后和太子逃往草原,大都中留下了許多元順帝的嬪妃,包括很多高麗王朝進貢給元朝的女子,這些人都成了徐達的俘虜。 注意,朱元璋并沒有將這些女子納入后宮,而是將她們送回了高麗。

朱元璋這麼做的目的,是向高麗王朝表達善意,希望高麗王朝能夠向明朝稱臣。畢竟,北元王朝仍盤踞在漠北草原,如果高麗王朝能拋棄元朝,臣服于大明的話,那對明朝消滅北元勢力,有巨大的好處。

果然,到了洪武三年,高麗王朝的第31任國王 王顓向明朝稱臣。此后,高麗使者每年到明朝進貢,除了帶來金銀財寶,還會帶一批年輕貌美的高麗女子,進獻給朱元璋,稱為「貢女」

朱元璋為了維護高麗國王的面子,便挑選了幾位「貢女」充實后宮。在《明實錄》的記載中,朱元璋共有「一后十七妃」,其中,有兩位妃子來自高麗,含山公主的生母 韓妃,就是其中之一。另一位高麗妃子叫 周妃

根據《明太祖實錄·卷一百十一》記載:

洪武十年二月十五日,皇第十五子植生,妃韓氏出也。

也就是說,這位來自高麗的韓妃在生含山公主之前,已經生了朱元璋的第十五子 朱植

含山公主生于洪武十三年,史書中沒有記載他的閨名,「含山公主」只是她的封號。她小時候有父母和兄長的庇佑,在宮中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但是,她也經歷了一些特殊的變故,例如,她12歲時, 高麗王朝滅亡,大臣 李成桂篡權,建立了 朝鮮王朝(李朝)。明朝和朝鮮李朝的關系曾一度非常緊張,韓妃不知接下來命運如何,處在惶恐之中,含山公主整日陪伴生母,十分孝順。

不過,後來朝鮮李朝主動向明朝稱臣,韓妃和含山公主又恢復了往日的寧謐。

俗話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洪武二十七年,朱元璋正式封第十四女為 含山公主,并且將她許配給了一個叫 尹清的人。

這一年,含山公主在母親的目送下離開皇宮,嫁給尹清,從此開啟了她人生的另一段旅程。

二、鐵打的公主,流水的皇帝

含山公主嫁給尹清后,夫妻和睦。他們先后生了兩個兒子,分別叫 尹玉、尹勛

關于含山公主的夫婿尹清,史書中對他的記載并不多,只知道他出生于明朝早期的官員家庭,《明史·公主傳》記載

洪武二十七年下嫁尹清。建文初,清掌后府都督事,先主卒。

在建文時期,尹清曾在后軍都督府任職,比公主先去世。眾所周知,朱元璋的女婿歐陽倫、胡觀等人雖然犯罪被處死,但史書中仍有關于他們結局的記載。

但《明史》和《明實錄》中都沒有記載尹清的結局,筆者推測,尹清很可能死于建文時期,朱棣登基后,一部分資料缺失,因此沒有記載。

考慮到含山公主是在洪武二十七年嫁給尹清的,如果尹清真的死于建文年間,那就是說含山公主和尹清最多過了五六年夫妻相守的歲月。而后,尹清去世,含山公主守寡,帶著兩個幼子生活。

考慮到尹清曾在后軍都督府任職,后軍都督府是明朝五軍都督府之一,是軍事單位。尹清又是在建文年間在此處任職,這意味著尹清很可能在靖難之役時與朱棣為敵。這從下面朱棣對待含山公主的態度就可以看出。

朱元璋在明朝初年的《皇明祖訓》中規定,皇帝的女兒要封為公主,皇帝的妹妹要封為長公主,皇帝的姑姑要封為大長公主。但是,朱棣登基后,在急需要拉攏皇親貴戚時,似乎并不在意他這個十四妹,并沒有第一時間封她為長公主。

直到永樂三年,含山公主才被封為長公主。

《明太宗實錄》中還有一個記載,說「 甲子,修含山公主府」。這里的「甲子」指的是永樂十五年。這句話的意思是,永樂十五年,朝廷派人修繕含山公主府。

明朝的公主在出嫁之前,朝廷都會為她修建一座公主府,供她和駙馬居住。而公主府后期的修繕,也由朝廷負責。尹清去世后,含山公主帶著兩個兒子居住在公主府。到了永樂十五年,兒子們都成年了,朱棣才想起來幫妹妹修繕府邸。可見,這個妹妹在朱棣心目中,并不重要。

朱棣登基后,一直在醞釀遷都,再加上他長年征戰在外,他待在南京的時間并不長,朱高熾留在南京監國。朱高熾雖然是晚輩,但卻比含山公主還年長三歲。或許修繕含山公主府還是朱高熾的主意。因為朱高熾對他這位姑姑還是不錯的。

永樂二十二年,朱棣駕崩,朱高熾登基,是為明仁宗。《明實錄》記載:

(永樂)二十二年加封(含山公主)為大長公主。

這也就是說,明仁宗朱高熾一登基,就加封含山公主為大長公主。這和朱棣登基三年后才封她為長公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朱高熾在位時間雖短,但在洪熙年間,含山公主至少受過兩次朝廷的賞賜。這也能證明朱高熾待這位姑姑不薄。

明宣宗登基后,對宗室非常優待。再加上朱元璋的女兒們只剩下5個了,因此,朱瞻基多次下旨賞賜公主。

在此之前,由于含山公主的兩個兒子有高麗血統,他們在明朝并沒有具體職務。朱瞻基特地賜含山公主的長子 尹勛孝陵衛副千戶

需要說明的是,孝陵衛主要在南京駐守明孝陵,他們的千戶基本上是閑職,只拿俸祿不用當差。朱瞻基這麼安排,實際上是變相補貼含山大長公主府。

三、太祖遺血脈,公主僅一人

明宣宗朱瞻基在位10年而崩,他9歲的兒子 朱祁鎮登基,是為明英宗。到了正統后期,朱元璋的子女只剩下三人,分別是:朱元璋第十八子岷王 朱楩,第十二女 永嘉大長公主,和第十四女 含山大長公主

值得一提的是,朱楩是朱元璋的另一位高麗妃子周妃所生,看來,當時朱元璋的「跨國」婚姻所生的子女,還是擁有一定的長壽基因的。

正統十四年,明英宗朱祁鎮兵敗土木堡,其弟朱祁鈺被擁立為帝(明代宗)。朱祁鈺是庶出的皇帝,難免底氣不足,再加上朱祁鎮當時仍在,朱祁鈺為了穩固皇位,不斷拉攏宗室成員。因此含山公主得到了多次封賞。到了景泰七年,朱楩和永嘉公主都已經去世,含山公主成了太祖親生血脈中的「獨苗」,朱祁鈺更加尊重她,曾下詔將含山公主的歲祿再加二百石, 成為皇室公主之最

然而,朱祁鈺畢竟是個「臨時工」,後來明朝發生了「奪門之變」,明英宗朱祁鎮復辟,第二次登基,改元天順。

天順三年,含山大長公主曾給內閣上奏,希望朝廷能幫她提前修建陵墓。當時的內閣首輔是明朝名臣李賢,李賢認為含山大長公主的要求沒有先例,于是駁回了她的奏折。不料,含山公主不愿意了,她以80歲的高齡,從南京來到北京,要求見朱祁鎮。

這就是本文開篇提到的那一幕。

朱祁鎮聽聞這位 姑曾祖母要來,嚇了一跳,趕緊讓錢皇后親自迎接。含山大長公主把自己的要求重新對朱祁鎮說了一遍,頗有「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決心。考慮到含山公主是朱元璋子女中唯一還在世者,朱祁鎮為了表現自己「尊老」的態度,當場下旨給內閣,要求工部幫含山大長公主修墓。這樣,才送走了這位「老祖宗」 。

不僅如此,朱祁鎮還怕含山大長公主路上有什麼閃失,一路派人護送,讓沿途的官員都來拜見這位「老祖宗」。

含山大長公主進京一趟,里子面子全有了,滿意而歸。

天順六年,含山大長公主生了一場大病,臥床不起。朱祁鎮聽聞后,派太醫親自到南京為她診治。并且賜了她一頂只有皇后才有資格佩戴的 珠翠九翟博鬢冠

當年九月二十六日,含山大長公主在她的公主府壽終正寢,終年83歲。

朱祁鎮下旨為她輟朝一日,給予厚葬,并且封她的次子和長孫都為錦衣衛百戶。

四、公主歷八朝,史書實罕見

含山公主不僅是朱元璋最后一位去世的子女,她更是朱元璋42位子女中壽命最長的。她14歲出嫁,83歲去世,雖然寡居多年,但仍受朝廷奉養。

含山公主一生歷經 洪武、建文、永樂、洪熙、宣德、正統、景泰、天順合計八朝。縱觀史書,能在同一個朝代經歷八朝的公主,可以說非常罕見。

當然,這一方面是因為含山公主長壽,另一方面也說明明朝中前期皇帝更迭的速度太快。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含山公主在正統年間進過皇宮,見過朱祁鎮和錢皇后。也就是說,她極有可能見到當時已經12歲的太子朱見深,也就是後來的明憲宗。如果含山公主真見過朱見深的話,那就意味著,她可能見過從朱元璋到朱見深一共8位明朝皇帝。 明朝一共只有16帝,她可能見過一半。雖然這只是一種可能,但已屬于歷史奇聞。

含山公主這一生,見識過「洪武之治」,經歷過「靖難之役」,體驗了「永樂盛世」和「仁宣之治」,也經歷了大明的由盛轉衰,她最后福貴終考,經歷極為豐富。

陶淵明在《自祭文》中說:

壽涉百齡,身慕肥遁,從老得終,奚所復戀?

意思是:遠離廟堂,使自己長壽,享盡天年,到死時又有什麼遺憾呢?

含山公主身為金枝玉葉,雖然寡居多年,但膝下有兒孫奉養,又有朝廷俸祿,最后朱祁鎮還幫他修墓,風光大葬。她的一生,可謂富貴無極了。

筆者寫含山公主,并非羨慕她一生富貴。而是想展現她特殊的經歷, 希望通過她的故事,勸大家珍惜當下,熱愛生活。

本文參考:《明實錄》《明史》,吳晗《明朝三百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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