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民國最后一位小腳女人,為何古代男人都癡迷「三寸金蓮」?
2023/09/07

三寸金蓮在中華大地上甚至流行了上千年。

直到辛亥革命后,孫中山先生在南京建立了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強令男子剪掉辮子,女子停止纏足。

纏足這項陋習才終于被官方畫上了句號。

可最近,一項跟纏足有關的新聞,竟然沖上了熱搜:某網店銷售三寸金蓮纏足襪299一雙。

幾年前,還有微博大V@劉平,發布過一篇題為「為纏足正名」的文章,不到2天,閱讀量就突破200萬。

2021年,曾有網友在百度「裹腳吧」分享自己的纏足經歷,引起過輿論熱議。

大清都亡了100多年了,這群人難道是腦子也讓裹壞了,準備搞個纏足文藝復興嗎?裹腳為何會風靡中華大地數千年呢?

為什麼古代男人都會對一雙金蓮小腳有莫名的沖動呢?今天我們來聊聊讓人大跌眼鏡的纏足背后的真相。

最后的小腳

知乎專欄《洪流之下:殘暴悲涼的暗黑歷史》中有一篇文章,作者講述了他纏足的太姥姥的一生。

這是我在網絡上,能找到的,有關纏足的真人真事的最詳盡的資料了,我索性就把作者的太姥姥稱為「最后的小腳」吧。

太姥姥化名周玉梅,1911年,出生于山東萊陽,周家算是當地的大戶人家,但是周玉梅的命卻很苦,剛出生沒多久,母親就去世了。

父親續弦的二娘對周玉梅并不好,經常背著周父教訓小玉梅。

5歲那年,小玉梅迎來了一生中的至暗時刻,姑姑帶著幾條兩寸寬、三四尺長的布條,幾雙造型各異的鞋子,一堆棉花、一軸粗針線、和一大包藥膏來到了玉梅的房間。

進屋前,周父看了一眼這些道具,說道「好好纏,讓咱家玉梅做個出息的閨女!」沒錯,姑姑是來給玉梅纏足的。

過去纏足一般在女孩子5-8歲之間進行,年齡太小則骨骼過軟,容易造成殘廢,年齡太大則足骨太硬,不易成形。

纏足的整個過程分為5個階段,時長共3年。第一階段稱為 「試纏」,要將除大腳趾外的其余四個腳趾向腳底內側按壓,裹上長布,用針線縫住。

第二階段稱為 「試緊」,比第一階段力度更強。

這是最難熬的階段,費時約半年。每三天把裹腳布拆開一次,清理腳上的膿包和雞眼,然后在重新纏裹,并且一次比一次裹得更緊一些。

第三階段叫做 「裹尖」

此階段,腳背會逐漸高高隆起,被壓彎的腳趾頭會與腳底融為一體,變得又扁又平,腳型也逐漸呈現尖型。

第四階段稱為 「裹瘦」,古人追求的是「骨腳」,即一雙小腳上,幾乎摸不到一點肉。

纏足的過程中,由于血液不循環,腳面上的皮肉往往會多次潰爛、出血、生瘡,然后在結痂,脫落,最后就只剩下了骨頭。

第五階段,也是最后一個階段,被稱為 「裹彎」。腳后跟的骨頭會變形前趨,腳背呈弓型,腳后跟與腳掌之間出現一條縫隙,這條縫隙也被稱為「折腰」。

就這樣,一雙金蓮小腳就纏出來了。

民間有俗語稱「小腳一雙,眼淚一缸」,周玉梅被裹上纏腳布的第一天,是姑姑陪她睡的。

她雙腳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哭著求姑姑說,把我的腳放開吧。

可姑姑不為所動,只低聲連哄帶勸說「玉梅啊,忍一忍吧!將來能否找個好婆家,全看這雙腳了,你娘要是在下面知道我手軟了,會恨我的!」

纏足之痛已是鉆心,但更殘忍的是,玉梅還要每天強忍著疼痛,下地練習走「蓮步」,因為三寸金蓮之上搖曳生姿的走路姿勢,才最是撩人。

小時候,玉梅也會感到困惑。她看著自己這雙像一對被烤熟了的羊蹄子的腳,實在不知道好看在哪里。

姑姑卻告訴她,臉蛋是天生的,可腳是后裹的,將來要嫁人時,婆家也是先看腳后看臉的。

纏足 VS 情欲

在舊社會,小腳被認為是女性的另一私密器官,除了自己的丈夫之外,不能被任何人觀看,更不能被撫摸。

自古以來,最能引起人情欲的地方,想來都不是露在外的部位,而是被遮住的部位。

《金瓶梅》中,紈绔子弟西門慶對潘金蓮的勾引,就是從捏潘金蓮小腳開始的。

書中說西門慶看上了潘金蓮,去求王婆拉皮條,王婆說「她有沒有這個心思,實在不好說。

你可到我家來吃飯,我請她也來,吃飯時你可以假裝把筷子掉在地下,然后俯身去撿,順勢捏一下她的小腳。

如果她發作,老身也沒有辦法了;如果她不言語,這事就成了。」

西門慶照此去做,結果真成了。

不僅是小說中的故事情節,晚清時期,有一大批文人墨客也是資深戀足癖。

湘中名士王先謙、葉德輝,在看書時甚至都要手握姬妾的小腳。

那時的人們認為,女子的足小不盈握,惹人憐愛,又由于足小,走起路來娉娉婷婷、扭扭捏捏,也會使男子浮想聯翩,可以「晝間欣賞,夜間把玩」。

從生理學的角度來說,不便于行動的小腳會迫使女人在走路時,繃緊兩腿及盆底肌,這就相當于時時刻刻在做鍛煉,有利于提高房中事的歡愉度。

清末學者辜鴻銘甚至說:「裹腳能使血液向上流,使臀部變得豐腴性感。」

明末清初文學家李漁更是在其著作《閑情偶寄》中公然聲稱,纏足的最高目的就是為了滿足當時男人們的奇特欲望,李漁竟然還將小腳的玩法歸納出了48種之多。

纏腳的一面是充滿欲望的男人,而另一面是難以行動的女人。

腳對于人來說應當是行走的工具,可對于舊社會的女性來說,卻成了她們被物化的標志。

一旦女人纏足,就意味著她喪失了大部分的行動能力,變得更好掌控,變得乖順,變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女人行動受限,便減少了拋頭露面的機會、也杜絕了發生有傷體統之事的潛在可能性,迫于生計,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附于男性。

回到周玉梅身上。自打開始纏足后,她的房間里就時常飄蕩著一股怪味。

那是裹腳布的酸臭味兒,和擦拭傷口的草藥味兒的混合,玉梅的姑姑告訴她,很多男人是最愛這個味道的,只要聞到,就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沖動。

裹腳布對于女人來說也是極其私密的東西,除了自己的丈夫,不能讓任何男人看到。

所以大白天,在太陽地兒里,晾曬裹腳布,是萬萬不可取的行為,只能在自己屋子里拉一根繩子,將裹腳布陰干。

周玉梅的這雙小腳,除了她自己和姑姑見過,第一次暴露在他人面前時,還是她的新婚之夜。

周玉梅16 歲那年,父親去世,周家分家。

大哥帶著二弟和玉梅來到了煙台生活,二娘因為沒有生育過,只分得了一小部分家產,帶走了小弟。

但誰也沒有想到,二娘轉手就將年僅13歲的周家小弟賣給了一個遠房親戚,給人家做兒子和勞動力。

來到煙台后,周玉梅在大哥的牽線搭橋之下,嫁給了當地的一個富裕商戶,那是「畢氏海參」畢家的二兒子,畢二。

畢二是個資深「蓮控」,大婚當晚,揭下蓋頭后,畢二對玉梅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快把鞋脫了,讓我看看你的腳!」

裹腳布散盡,畢二捧著玉梅的一雙小腳,不禁心頭一顫,陶醉地說「好腳!是上品佛頭蓮呢!就是這味兒!」

「佛頭蓮」一詞最初出自清代方絢所著的《香蓮品藻》一書,這本書也被稱為女子纏足的百科全書。

至于作者方絢,除此書之外,我再沒有查到他有任何其他著作,所以關于他的學識和愛好,相信就不用我多說了。

方絢將小腳分為「三貴」、「五式」、「九品」、「十八種」。所謂「佛頭蓮」,指的是腳背鼓起,如佛頭挽髻般的腳型。

憑著這雙佛頭蓮小腳,玉梅真的過上了少奶奶的日子,此時的她,不禁對姑姑當年的嚴苛感到感激。

但好景不長,婚后不久,畢二的本性就完全暴露了出來。

他是個大煙鬼,平時大煙抽得太多了,把肺葉給傷了,得了癆病,也就是現代人所說的「肺結核」。

這病放在民國時期,相當于不治之癥。恰逢此時,玉梅還懷孕了。

一個寒冬臘月里,玉梅分娩,生下來的是個女孩,這讓畢二大加惱火,病入膏肓時日不多的畢二做夢都想要個兒子。

他不顧玉梅剛生產不久,拽著她的頭髮,就往滾燙的爐子上按去。

幸虧,玉梅額前有厚厚的劉海遮擋,不至于傷的太重,但還是在額頭上留下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疤。

畢家給女嬰取名畢云芳,剛出生的幾天,小云芳就被塞到了炕底下睡,任憑如何哭鬧也不能被抱上炕,睡到母親的懷里。

這種做法也是老一輩留下的陋習。家里誕下女嬰后,就要仍在床底下幾天,寓意女子生下來就是低賤的,生下來就要懂得男尊女卑。

沒過多久,畢二死了,畢家大哥和大嫂,覺得玉梅和她的女娃娃畢云芳是個累贅,于是又給玉梅說了門親事,讓她改嫁了,說白了就是將玉梅趕出了畢家。

說到這兒,可能很多人都會好奇,纏足這項變態的陋習,究竟是誰發明的呢?

纏足VS 權貴

關于纏足的起源,一直以來都眾說紛紜,有人說始于隋朝,有人說始于唐朝,甚至還有人說,早在殷商時期,王公貴族就開始纏足了。

傳說,商紂的愛妃妲己是狐貍變的,但是腳沒有變好,就用布裹了起來,由于妲己受寵,宮中女子便紛紛學她,把腳包了起來。

當然了,這只是神話傳說。最新的考古資料顯示,五代以前,纏足并不流行,湖南西漢古墓馬王堆出土的千年不腐女尸辛追夫人是沒有纏過腳的天足。

五代著名畫家顧閎中的作品《韓熙載夜宴圖》中的侍女也都是天足。

根據一些野史的記載,纏足得以流行,跟南唐后主李煜脫不了關系。

《道山新聞》記載,李后主十分喜歡看愛妃窅娘將腳纏呈新月狀,在蓮花台上翩翩起舞的樣子。

上有所好,下必仿之。通過纏足,窅娘的體態更加輕盈,如弱柳扶風,為了爭寵,后妃們競相模仿,纏足便在皇宮內流行起來。

後來,又被貴族士大夫階層的家眷們模仿,到了宋朝,纏足已蔓延至普通階層。

宋代大文豪蘇軾、辛棄疾都寫下過關于纏足的篇章。

蘇軾的《菩薩蠻.詠足》》就是專門為詠纏足而寫的,上篇描繪小腳歌妓輕盈纖妙的步態,下篇則突出了小腳給女人帶來的痛苦。

辛棄疾,也曾作詞說:「淡黃弓樣鞋兒小,腰肢只怕風吹倒。」

宋代纏足的尺寸還沒有達到三寸金蓮的程度,主要集中在四到五寸之間,但以小腳為美風氣,已然滲透到了萬千百姓心中。

到了元代,蒙古鐵騎入主中原后,原本不纏足的蒙古人,對漢人的纏足習慣不但不反對,還持贊賞態度,使得纏足之風繼續發展。

元代詞曲雜劇也對纖小美足吹捧至極。

明朝之后,纏足之風逐漸進入鼎盛時期,王鴻漸《西樓樂府》中的一句「貍紅軟鞋三寸整」,表明當時纏足已經要纏到3寸了。

男女到了適婚年紀,媒人上門說親,考量男方條件好不好的首要標準是家境和前途,而對女性的衡量指標則是三寸金蓮的美觀程度。

靠著一雙腳,鯉魚躍龍門,嫁入豪門成為闊太,成了無數女性夢寐以求的事。

纏足已然成了女子婚配的通行證,也是桎梏女性的枷鎖。

就連明太祖朱元璋的馬皇后也曾因為一雙天足,淪為民眾的笑柄,人們用「露馬腳」用來諷刺馬皇后的大腳。

到了清朝,清兵入關后,滿人對漢族男子下達了 「留頭不留發」的剃頭令,強迫男性剃掉前面的頭髮;對女子下達的則是禁止纏足令。

不過不要以為清政府實施這些法令,是出于解放女性的好心,他們的真正目的是要在文化和心理上徹底征服中原人士。

但這些法令反而激起了漢人的民族感情,對異族統治者的抵觸情緒更加強烈,清政府不得不做一些讓步。

康熙七年,禁止纏足令被解除,民間女子恢復纏足,此后,纏足習俗發展至巔峰。

其實不少清朝皇帝本身就是重度「蓮控」,最有名的便是咸豐皇帝了,他養有4位纏足的寵妃。

但早在順治元年,孝莊太后就曾發布上諭,禁止纏足漢人女子進宮,違者斬殺。

礙于祖制,咸豐皇帝不能將纏足的妃子接進宮,于是,就想了一個「擦邊球」辦法:把她們養在行宮圓明園。

據史料記載,咸豐皇帝每年駐園長達十個月之久,寵愛纏足妃子是一個重要原因。

清朝纏足風氣之盛行,不僅毒害女人,甚至殘害男人。

清代詩人袁枚在他的《隨園筆記》中就記錄了這樣一個故事:云南緬谷一對夫婦,生下男嬰后,為了好養活,給孩子穿耳纏足,這個孩子直到考中了秀才,才扔了耳環和裹腳布。

另外,根據《清代聲色志》的記載,清朝是不允許男女演員同台唱戲的,有些男演員為了更好地演好旦角,就開始自覺地纏足。

當然了,不管在哪個朝代,纏足的人絕大多數還是婦女。

晚晴時期,甲午戰爭戰敗后,維新派人士康有為和梁啟超將纏足上升到了國運和民族興衰上。

他們一邊喊出「女足不馳,中國必不強,人才必不盛」的口號,一邊倡導「戒纏足」運動,對婦女進行反纏足勸說,康有為還首當其沖,不給女兒纏足。

1896年,康有為在給清光緒帝的奏折中說:「最駭笑取辱者,莫如婦女裹足一事。

臣竊深恥之。」

一時之間,全國各大城市相繼成立「天足會」,反對三寸金蓮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以前,女人足之大小取決于男人的好惡,如今則被認為攸關文化興衰和國家命運。

似乎千年以來,這雙腳的「纏」與「放」都不是女人自己能決定的。

1912年,清朝滅亡之際,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孫中山發布《通飭各省勸禁纏足文》,反纏足運動更加轟轟烈烈地在全國展開。

但千年的封建禮教豈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再加上小腳與男子的「私密之樂」有密切的關系,纏足禁令實施起來頗有難度。

根據勸文,縣級以上地方政府需要每月上繳一定數額的舊裹腳布,作為考核該地放足績效的依據。

結果,許多政府官員為了應付上級的命令,便從坊間購買全新的裹腳布,跟纏足婦女「以新換舊」

,勉強交差。

到了1928年,南京國民政府再次發布《禁止婦女纏足條例》,規定未滿十五歲之幼女,已纏者立即解放,未纏者不許再纏,違者罰以一元以上、五元以下之罰金。

三十歲以上婦女,勸令解放,但不加強制。

至此,「反纏足」被寫入了法律條文之中,成為了由政府強制推行的官方運動,這項陋習才逐漸從大城市消失,并慢慢影響到偏遠鄉村地區。

然而,對于已纏足的婦女來說,勸令放足,又何嘗不是對她們的二次傷害。

放足亦痛

由于長期纏足,周玉梅的小腿肌肉早已萎縮,以前,她過的是少奶奶的日子,被人伺候著,可改嫁之后,她不得不里外勞作。

買菜、做飯、收拾家務是她的日常,然而,踩著一雙小腳,她連一口鍋都端不穩。

周玉梅的第二任丈夫名叫王春洋,貧農家里出來的讀書人,在煙台做教書先生。

王春洋待周玉梅娘倆不薄,對畢云芳更是當親閨女看待,婚后沒多久,接受過新思想教育的王春洋便勸周玉梅「放足」。

解放雙腳當然是周玉梅樂意做的事情,只是她從未想過「放足」竟也是一種折磨。

她的雙腳因為常年被裹腳布緊緊纏著,肉變得十分柔軟,猛然放足后,腳心疼痛難忍,走路搖搖晃晃,無法保持平衡。

接著便是發炎和腫脹,甚至引起了高燒,後來,周玉梅才知道,放腳不能一蹴而就,得慢慢來,期間要不斷地用藥水泡。

就這樣,周玉梅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才終于解放了雙腳,雖然腳面變寬了,干癟的腳趾也變得圓實了,但骨頭的畸形再也無法恢復原樣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除了收拾家務,周玉梅還會利用閑暇時間做些針線活,補貼家用。

她本以為可以和王春洋把這安樂的日子長長久久地過下去,可厄運再一次降臨在了她身上。

1938 年,日寇打了進來,煙台全城淪陷,日軍在這里建立了煙台公署,大肆搜捕地下黨員和抗日人員。

王春洋變得早出晚歸,神色不寧,周玉梅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直到有一天,王春洋沒有回家,周玉梅四處打聽,也沒得到任何消息。

不久后的一個晚上,消失了數年的周玉梅的二哥突然找來了周玉梅家,神色慌張地對她說「玉梅,快帶著孩子跟我走!王春洋是地下黨,已經被小日本抓了。

別牽扯到你身上!」

這話就猶如晴天霹靂,還沒等周玉梅反應過來,她就被二哥強拽著收拾了東西,二哥把周玉梅娘倆送到了煙台附近的海島,「崆峒島」上,那里人煙稀少,不易被日寇發現。

周玉梅母女倆過起了隱姓埋名的農家生活,在這期間,二哥來看過她幾次,給她送了一些錢。

但每當玉梅問起二哥平時是靠什麼生活,又是怎麼得知王春洋被捕的消息時,二哥總是閉口不答。

不久后,周玉梅又從二哥那里得知了一個噩耗:王春洋已經被日寇處決了。

煙台大馬路上的一個飯店被日軍占領了,那里陳列了很多大玻璃缸子,里面全是抗日分子的首級,有一個很像王春洋。

1945年,抗日戰爭結束,煙台的日軍侵略者被趕走,二哥也來「崆峒島」把周玉梅母女接回了煙台。

不過,這次見面,二哥是跟周玉梅道別的,他說他要去青島了,這一去可能是很久,他已經把周玉梅母女托付給了他煙台的一個朋友李一。

這一年周玉梅已經34歲了,女兒畢云芳 15 歲。

二哥的朋友李一,在煙台的一家洋行里做文員,幾年前老婆死了,也沒有孩子,家里房子夠大,周玉梅母女也能住的下。

後來周玉梅才知道,多年前二哥就加入了國民黨,49年之后,跟隨蔣介石到了台灣。

雖說周玉梅在「崆峒島」上蹉跎了好幾年,但30多歲容貌依舊姣好,一來二去,她跟叫李一便日久生情,好到了一塊。

可誰也沒想到,接受過高等教育,還送畢云芳去上學的李一竟然是個「小腳迷」,同居后沒多久,他就開始求著玉梅再次纏足。

甚至不知道從哪兒淘到了兩雙包著金邊鑲嵌珍珠的小腳鞋,盼著玉梅能再次穿上。

為了討好新丈夫,周玉梅選擇再次纏足,她買來了白麻布,剪成了長條,強忍著疼痛,又經歷了一遍兒時的噩夢。

本以為這樣的付出能換來真心,卻不料李一竟然把淫邪的目光落在了玉梅的女兒畢云芳身上。

李一想讓畢云芳也纏足,氣得畢云芳二話不說,直接離家出走了,周玉梅哭著找了女兒好幾天,才從女兒的同班同學家,把她找了回來。

見到母親時,女兒斬釘截鐵的說「媽媽啊,現在是新社會了!誰還以小腳為美了?!我們學習班的教員說了,纏足是封建社會對女子的束縛與壓迫!

不但我不能纏,你也不應該再纏足!現在男女平等了,女子要工作,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才不用再被欺壓!」

女兒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周玉梅回顧自己的前半生,一直依附于男人而活,最終卻落得個女兒都差點保不住的下場。

她暗下決心,以后的日子要靠自己!此后兩年里,她帶著女兒畢云芳一起織花邊,又學了縫紉,通宵達旦把眼睛都熬壞了,就是想快點攢錢搬走。

兩年后的一天,周玉梅趁李一上班時,悄悄地帶著女兒云芳搬家了,踏出門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仿佛獲得了新生。

1987年,台灣開放兩岸探親。1989年,78 歲的周玉梅終于在有生之年見到了海峽對岸的二哥。

在接二哥回煙台之前,周玉梅還輾轉聯系到了小弟,那時周家大哥已經死了,兄妹三人在機場抱頭痛哭。

1992 年,81 歲的周玉梅壽終正寢。

1999年11月,中國最后一座專為纏足婦女制鞋的哈爾濱「志強」蓮鞋廠,停止了運轉。

90年代之前,「志強」蓮鞋廠每年的銷售還能勉強達到300雙左右,90年代之后,庫存逐漸堆積成了一座座小山。

蓮鞋買主的年紀大都超過了80歲,人數也在逐年減少。

鞋廠索性將最后一批沒賣出去的蓮鞋,捐給了黑龍江省民族博物館。

位于云南通海縣的六一村,被稱為是「中國最后一個小腳女人部落」,這里曾經生活著300多位「三寸金蓮」

由于地理位置閉塞,這里的不少老人都曾經在「天足」運動呼聲最高的時候,還在纏足,也無意中使這里成為了「纏足」這種畸形文化的最后堡壘。

如今,六一村的小腳老人已不足20位,且年齡都在90歲左右,這些耄耋老人也成了千年悲涼歷史的最后縮影。

不止是中國,其實放眼全世界,不少民族都曾有過扭曲的審美觀。

是美,還是鬼?

19世紀,「細腰風」曾席卷整個歐洲。當時,無數歐洲女性為了使自己的腰細一點,再細一點,不惜穿戴用鯨骨、鋼絲、藤條等材料制作的緊身束腰衣服。

肋骨斷裂、脊柱變形、內臟移位、甚至束腰致死的案例頻頻發生,但這依然阻擋不了當時歐洲女性對病態細腰的追求。

因為細腰不僅被認為是美的象征,更被認為代表著社會地位的高低,腰越細,身份就越尊貴,相傳,束腰最早起源于宮廷。

野史說是法國的一位女王偷情懷孕了,為掩人耳目便將自己逐漸隆起的肚子用腰帶捆綁,結果發現這竟有托高[乳.房]的作用。

再搭配時興的低胸衣服,顯得格外性感,上行下效,束腰就這樣成了一種潮流。

比歐洲束腰更讓人吃驚的是,非洲埃塞俄比亞摩爾西族少女的唇盤。

這個部落的女孩,長到十歲左右時,就會把下唇割開,并在其中放入一個小圓盤,隨著年齡的增長,圓盤會越放越大,直到女孩們出嫁。

這里的人們以唇部畸形為美,沒有唇盤或唇盤很小的女人,是很難嫁的出去。

不過,最初唇盤的誕生,完全是為了讓當地女性毀容,以降低其吸引力的。

這樣一來,當摩爾西族與其他部落交戰時,男人們就不用擔心自家婆娘被人搶走了,諷刺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毀容的行為竟然被當成了一種獨特的美。

比起束腰和唇盤,日本曾經風靡一時的「黑牙」絕對是最讓人瞠目結舌的審美標準。

據史料記載,1000多年前的日本平安時代,染牙的風俗從日本上層社會流行開來,人們會用鐵屑和五倍子將牙齒染成黑色。

具體做法是將燒熱的鐵屑浸泡在濃茶或淘米水中,再加入醋或者酒,以增添染色劑的光澤。

為了加強染料附著在牙齒上的能力,有時還會混入五倍子粉末。

「黑牙」

得以流行的確切原因,早已無從考證。有學者認為,黑牙起到了丑化女性外貌,以避免強奸的作用。

也有其他學者認為,黑牙其實是為了彌補當年盛行的白臉妝的缺陷,因為將臉漆白會在視覺上使牙齒顯得更黃,所以人們索性直接將牙齒涂黑。

日本平安時代的長篇小說《源氏物語》中就形容到,女主角紫姬拔眉染牙后「更美了」,當時的日本貴族女子人人染牙。

可這麼做,半夜照鏡子的時候,確定不會被自己嚇到原地升天嗎?是美還是鬼,真是讓人傻傻分不清啊。

說到這兒,相信不少人會感到慶幸,好在那個束腰、纏足、染黑牙的年代已經成為歷史了。

如果你真的是這麼想的,那麼接下來我要講的幾則新聞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原來直到今天,這些文化糟粕,依然有一批忠實的擁護者。

死灰復燃

1937年出生于美國的凱西.瓊尼Cathie Jung,今天已經86歲了。

她曾經拿下過「世界最細腰圍」的吉尼斯記錄。身高1米68的凱茜,最瘦的時候,腰圍只有一個大號啤酒杯的粗細。

腰臀比例低到僅為0.48,要知道一般腰臀比例達到0.7,已經算非常苗條了,芭比娃娃腰臀比才只有0.54。

Cathie堅持穿束腰幾十年,只因為她的丈夫鮑勃Bob是個「細腰迷」。

可笑的是Bob還是一位外科醫生,他表示,束腰內衣并沒有影響Cathie的健康,只有最下面兩根肋骨會受到輕微的影響,腹腔里的器官都有移動性,問題不大。

無獨有偶,不知從何時起,國內互聯網上悄然出現了一批想要復興纏足的人。

他們聚集在一個名為「裹腳吧」的論壇中,展示裹小腳的成果,交流裹小腳的心得。

有人貼出自己女友的腳丫,詢問吧友,這雙腳要裹多久,才能成為5寸小腳。

還有13歲的少女,說自己喜歡裹腳,但不知該怎麼裹,有會的請私信。

早在2017年6月26日,就有一位名為劉平的微博大V,發布了一篇題為「為纏足正名」的文章,引起過熱議。

文中,劉平稱,裹小腳并非主流觀點認為的「對女性的摧殘」,反而是保護了女性,讓她們遠離重體力勞動。

不過,這篇文章很快就因投訴過多而被平台下架了。

今年4月12日,「網店售三寸金蓮纏足襪299元一雙」的詞條,沖上了熱搜,點開新聞一看,原來是某二手交易平台上,有不少店家兜售纏足用品。纏足專用襪,299元/雙。

三寸金蓮繡花鞋,價格從200多到1580,問題是,這些東西竟然想要的人還不少。

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又或者是道德淪喪和人性扭曲的雙向奔赴?

B站上有位up主混進了一個纏足群,看到群里有人歌頌小腳的美好,有人稱贊纏足是「振興傳統文化」、「還原女性之美」,甚至還有人為纏足寫了一本書。

說三寸金蓮是把人性的陰暗邪惡轉化為「善」、「美」、「德」的工具,要重新肯定纏足裹腳的普世價值,再次復興三寸金蓮的高雅輝煌。

三寸金蓮是精華之極,纏足是把腳的功能從走路步行、奔跑跳躍的初級階段,進化為風花雪月、調情工具的高級階段。

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金蓮主導型社會必將人口生產力強大、人丁興旺…

我就想問寫書的這哥們兒一句,大清都亡了100多年了,您的辮子是忘剪了嗎?現代社會依然推崇纏足的無外乎兩類人,一是自己喜歡,二是為了滿足伴侶。

你可以說纏不纏足是你的自由,你的身體你確實有自行處置的權利,但請不要把個人的纏足行為上升到「傳統文化」的高度,因為這樣的「傳統文化」我們不需要振興。